第(1/3)页 顾屿迎着阎学通的审视,神色坦然。 “阎老师,我觉得您刚才讲的这个延伸命题,它的前提并不存在。我认为英国大概率会脱欧。” 阶梯教室里鸦雀无声。 沈昭野在旁边急得直拽顾屿的衣角,以为这家伙是上课走神在胡言乱语。 在这个强调道义现实主义和科学推演的课堂上,当着提出这套理论的学术泰斗的面,直接全盘推翻老师刚才花了二十分钟论证的核心结论。 这种当面否定学术权威的行为在其他学生眼里,简直是胆大包天的莽撞举动。 阎学通显然也愣住了。 他端着保温杯的手停在半空中,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。 但是这位在国关学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教授并没有发作。 “好,既然你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结论,那你就把你的推演逻辑说清楚。” “你的意思是我刚才的推导,都是错的?” 顾屿站直了身体,从容不迫。 “阎老师,您的分析逻辑非常严密,数据引用也非常准确。如果这是一场由精英阶层和经济学家组成的闭门会议,您的结论无疑是正确的答案。” “但这是一场全民公投。您这套严密推导有一个致命的前提,那就是假设每一个走进投票站的普通选民,都是绝对理性的经济人,都会为了国家宏观经济的得失来投票。” 顾屿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板书,继续补充论据。 “可现实社会中,底层民众往往是不理性的。他们的情绪早就被点燃了。在情绪的裹挟下,他们关心的根本不是伦敦金融城的利润率,而是自己家门口的生存空间。” 阎学通微微眯起眼睛,略感意外。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想靠标新立异来博眼球的学生,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直击问题的前提假设。 “继续往下说。”阎学通抬了抬手, “底层民众的情绪是怎么被点燃的?” 顾屿不急不缓地抛出第一个论点。 “直接的导火索就是移民带来的生存焦虑。两千零四年欧盟东扩之后,大量的东欧劳工涌入英国。英国当年的政府主动放弃了七年的过渡期限制。这两年净移民数量更是翻倍增长。” “英国中北部那些老工业区的蓝领工人,他们不懂什么宏观经济数据。他们直观真实的感受是,工厂里的饭碗被外来劳工抢走了,原本稳定的工资被拉低了。” “不仅如此,他们去社区医院看病要排很久的队,孩子们去公立学校上学连学位都被新来的移民子女挤占。再加上去年的难民危机,这种关乎切身利益的生存焦虑,很容易就被极右翼政客转化成了排外的怒火。” 阎学通微微颔首,脸色比刚才缓和了不少。他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写下移民焦虑四个字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