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站起来时膝盖还在打晃,账房先生要扶,被他一把甩开。 到底是当过家的人,骨头软了架势不能软。 沈回开门见山,直言相告: “周老爷,贫道与你交个底。那和尚收走的银子,连带你库房里原有的,全叫贫道一钵打碎了,连个铜板都没剩下。” 周老爷听了,怔了半晌。 最后他叹了口气,摇摇头道: “没了,便没了罢。” “你不怨我?” “唉,道长何出此言……” 周老爷苦笑一声,对着沈回深深一揖: “今夜便是没有道长,我周某人这家财也守不住了。那和尚身怀妖术,他硬要抢,我又如何拦得住?” “道长能出手替我出了这口恶气,鄙人已是感激不尽……” 到了这种关口,他反倒把钱财看得淡了,这不是豁达,而是自我开解。 沈回颔首,一挥衣袖,一口朱漆木箱哐当一声落在地上。 箱盖掀开,里面银锭堆叠,光华耀目,足足千两上下。 “收下吧。” 周老爷先是一愣,随即连连摆手: “使不得使不得!在下怎敢随意收受道长的钱财……” 满堂烛火被那银光一映,晃得周老爷眼珠子都直了。 方才还说“没了便没了”,这会儿盯着那银子,“使不得”三个字却是说的无比艰难。 但他到底还是说出来了。 沈回见状,笑着摆了摆手: “不必推辞。只是有句话得说在前头。” “请道长赐教。” “镇中百姓丢了银子,人人心里都憋着火,你若在此时将这一箱金银显露人前,必将招来无穷祸患。你可晓得?” 周老爷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点头: “晓得晓得,在下晓得。” 沈回颔首,继续叮嘱: “可若真有走投无路,活不下去的人家,你隐在暗中接济一二,也算是积下善缘,如此便可。” 周老爷闻言站直身子,冲着沈回一揖到底: “道长教诲,鄙人记住了。” 这一揖比方才那个实诚得多,腰弯得更深,头低得更狠。 他心里透亮:往后谁家揭不开锅,自己暗中送一口粮去,不显山不露水,既全了乡邻的情分,又给自己攒了人望,一举两得。 又闲谈数句,众人离了周府,踏着夜色,去往镇中那户打死野狗食肉的人家。 第(3/3)页